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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陶师·沤泥米缸、酒坛、油壶柴码文字捏出泥巴人生(上)
发布日期:2021-07-03 14:4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www.bb0g6.cn壕里人吃石,全溪人吃席,水庄人吃管,普乐人吃泥,大塘人吃糍”,是桂东的一句俗语,所谓“普乐人吃泥”,是说普乐以生产土陶出名,陶器收入为当地重要来源。

  郴州桂东县普乐镇的制陶史有近300年历史,在当地人看来,这门养育了数代人的生计已经逐渐陌生。

  5月18日,正值雨天,在一处废弃龙窑下方的陶器厂内,有约20人在制作陶器,他们使用电力进行筛泥、搅拌、旋坯、烧制。

  虽然生产效率提高了,但从业的人越来越少。在以泥巴为生的这些人眼里,这门生计已被拆解成一道道必须精细的盘算。

  比如,烧一次窑,燃料2000元,人工成本200元;一拖拉机的田泥成本400元;一只口径20厘米、高15厘米的花盆卖价5元;60多岁的和泥工李果来一天只有40块钱的收入。最后的结果是,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。

  在桂东普乐做土陶的人当中,方文奇是最年轻的一个,23岁的他是矮排村陶瓷厂人,做一个中型花盆收入不到1块钱。此前5年里,他在广东打工,尽管开销较大,但收入要比做土陶高一些。

  相较之下,其他做土陶的人要显得从容很多。方建飞今年45岁,他是矮排村下铜锣组人,主要做一种大型陶坛,用来盛装骨灰盒的,销往广东一带。按卖价而论,这种陶坛可卖80元,堪称当地最贵的一种土陶器物。

  据他介绍,这是一种从90年代才兴起的陶制骨灰坛,因为那个年代“城里火化的人越来越多”。除此之外,方建飞还做一种更为传统的陶坛,型制要小一些,主要销给江西及桂东当地乡村的客家人,用来捡金,也叫金坛。在客家人的二次迁葬中,家人会在数年后将逝者的骨骸捡起置入陶坛,再次安葬。这一习俗流传至今,金坛一直是当地一种主要的土陶制品。

  可以说,方建飞所在的普乐镇小江、矮排一带,自可以制作土陶开始,就已经生产金坛。这是因为,方家的先祖就是由外地迁来的客家人。

  据桂东文史专家陈俊文考证,当地以方姓人家为主,在明代由广东迁来,在清朝乾隆年间的公元1736年,一位叫“九隆”的陶器师傅来到桂东普乐,发现这里出产大量粘土,最适宜制、烧陶器,随即与当地人在一个叫“凉伞埂”的地方,破土动工,搭棚制坯,开办陶器厂。到民国时,桂东从事手工制陶的作坊逾70户,从业人员130余人。

  众多的陶制品,几乎囊括了各式生活器物,如盛米的陶器缸、酿酒的酒坛、装茶油的油壶、腌制腊菜、浸酸菜的菜坛、吃饭的饭钵、烤火的火炉、装水的水缸、还有药罐、浆钵、花盆等。在方建飞的记忆里,他还跟着祖父一起做过烟斗、陶像。大约30年前,生意慢慢少了,因为“外面来的货越来越多,什么东西都能买到”,一些塑像、不锈钢制品以轻便耐用的特性陆续取代了笨重易碎的陶器。

  〡、〢、〣、〤、〥、〦、〧、〨、〩、○,5月19日中午,方忠德在陶器厂的一处门板上写下这样一行符号,告诉来客,这曾是当地记账的文字。

  确切来说,它们是一种数字,但既与阿拉伯数字不同,也与汉语的简体、繁体数字没有关联。这让人很是费解。

  在方忠德的妹夫郭名德的幼时记忆里,小时候,村里的一些老屋墙壁上,时常会有人用“火屎”(即木炭)写着这种特殊的符号。它在当地被称作柴码,也叫土码。方忠德的父亲,还曾留有几本写有柴码的本子,但可惜不知所终。这种符号更多只是被记在墙角等处,而非本子上。

  据郭名德分析,柴码在相当长的时期内能在民间流传通用。普乐陶瓷匠收购烧陶器用的柴茅时或陶瓷器出售记账,全用柴码记在本子上,临时性的就用黑木炭写在墙上。至后来,乡下木匠同样在量线记数时,也用竹篾尖沾墨用柴码做记录。久而久之,各行各业中就约定俗成地使用这些柴码数字符号了。且由于信息闭塞,交通不便,外来文化冲击不大,所以能在大山里的桂东较长时间里保存了用柴码数字计账的方式。

  民国前,桂东开始柴码数字只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。因为柴码文字其形象性很强,极容易学习掌握。即便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小贩,写出来也是运笔如飞的熟练,所以成为其“商业数字”。方忠德听老人讲,在解放前,当地有人到外面读书回来后,引进了用阿拉伯数字记账,“都说这人有真本事,人人说他厉害”。在这之后,柴码符号记账就慢慢地越来越少了,时至今日,逐渐消亡。

  4岁女孩方意圆每天在一堆泥巴上玩耍,她用手把泥巴捏出各种形状,嘴角也粘有泥土。有人说,这是纯真的孩童时代。

  与瓷器相比,陶器同属玩泥巴的一种人类活动,但处在入门级。它所对应的人类社会,也处在初始时期,即便是精湛的蛋壳陶也是如此。在某种程度上,土陶呼唤着人类内心深处的返祖冲动,玩泥巴有着天生的亲切感。不管是否出于这一考虑,50多岁的何玉桃希望用做土陶这门手艺在长沙城里开一间“陶吧”,有着合理的存在。

  在何玉桃眼里,与其将做土陶称为手艺,不妨视作生计。从当地所处的就业环境和人口状况来看,做土陶似乎是中老年人的不二选择,它既无多高的技术门槛,也有就地取材的原料。当这一被迫式的生计沦为一门职业手艺,从业者难免无奈。倘若旁观者将其视为自觉的传承,鼓吹其坚守传统,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
  工业时代里,寻找手艺这一复古行为,很大程度上是在感知手工者的冷暖和心意。需要去寻找的手艺,其实是一门远方的生计。我们要晓得,若在城里,方意圆应该在幼儿园里玩着捏橡皮泥之类的游戏。这种孩童时代何尝不纯真,难道非要去玩泥巴?全球最小极速互联 华为E5 mini多网平台热销